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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音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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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花園與蠻夷樂舞-Christie指揮柏林愛樂演出巴洛克歌劇

化為歌劇舞台的柏林愛樂廳 頗具現代感的柏林愛樂能不能演奏出道地的古樂呢?這完全要看指揮的功力。我曾在兩年前聽阿巴多指揮柏林愛樂演出莫札特的C小調彌撒,仿古的演奏手法(弦樂減少揉弦、音符縮短、模仿鐘聲的運音)把這首深刻的樂曲弄得無聊透頂,充分的印證了Harnoncourt所說:照本宣科的古樂演出可以是十分「正確」,同時也死氣沉沉。我想,就是因為有像阿巴多這種演出(坦白說,這類演出還真不少),才會讓許多聽眾以為,所謂的復古演奏就是這類無聊的音樂。 本文要介紹的是由Christie指揮柏林愛樂所演出的巴洛克歌劇之夜(2002年10月19~21日柏林愛樂廳),對於這場音樂會,報紙的樂評以魔法、煙火、無重力狀態的夢境等等字眼,毫不保留的予以讚揚,這些形容詞多少也反映了當晚的曲目特色。上半場的曲目是英國作曲家普塞爾(Henry Purcell)的歌劇The Fairy Queen選粹,其劇本源自莎翁的《仲夏夜之夢》;下半場為法國作曲家拉摩(Jean-Philippe Rameau)的歌劇Les Indes galantes第四幕,描寫了印地安人的舞蹈--在音樂的魔力之下,柏林愛樂廳彷彿成了精靈出沒的仲夏夜花園,旋即又化為土著們狂歡舞蹈的廣場。 這場音樂會讓我第一次見識到,在沒有佈景的音樂廳也可以演歌劇--The Fairy Queen的序曲才剛結束,喝醉酒的詩人(男低音飾)便從後方踉踉蹌蹌地穿過樂團,闖到指揮面前口齒不清地唱起歌來,一句還沒唱完,只聽到曲調一轉,身旁便閃出了兩個精靈(女高音飾),對詩人又戳又搔,此時Christie讓低音管以滑音來襯托詩人的窘態與滑稽的語調,十分傳神。一陣戲弄過後,合唱團中響起"Let'em sleep, sleep"的悠遠歌聲,在接下來的段落裡面,作曲家簡直在音樂中變換了劇場的燈光,柏林愛樂的高音弦樂部奏出猶如夏夜薄霧一般的色澤,代表夜、神秘、秘密的精靈逐一加入歌唱,仿古的木製長笛在其間輕盈點綴,聽者渾然不知置身於夢境幻境、抑或天上人間。 The Fairy Queen第五幕的場景移到了中國的古典園林,反映出十七世紀的歐洲人對於非歐洲文化的幻想。異國情調的主題也出現在十八世紀法國的芭蕾歌劇(opera-ballet),拉摩的Les Indes Galantes便是其中的代表作。此劇中出現了土耳其人、印加人(祕魯)、波斯人、印地安人,許多精采的蠻夷舞曲被抽出來獨立演奏及出版,其中又以第四幕最受歡迎。拉摩在此幕譜寫印地安人樂舞的靈感,來自於他在1725年觀賞印地安人舞蹈的親身經驗,雖然在歌劇中完全嗅不出印地安的樂風,不過,拉摩以他的想像力來鋪陳狂熱的土著舞蹈,結果是寫出了長達兩百小節的夏康舞曲。在這首突破傳統的夏康樂曲中,對比鮮明的樂思輪番湧現,猶如旋轉的萬花筒一般,讓柏林愛樂展現了炫麗的音色,那種豐厚度與熾熱度跟古樂團的聲音是極不相同的,尤其是小號首席的獨奏,精準而奔放,在音樂會最後灑出了漫天的煙火,結束了這個不可思議的夜晚。
William Christie 2
集指揮家、音樂學者與教育家於一身的Christie 拉摩的這齣歌劇在十九世紀完全被遺忘,遲至1925年,第四幕的樂譜才重新被發現,1950年之後始有經常性的演出。其實,Christie所復興的古樂曲目,有不少都已經在法國的國家圖書館中塵封近百年,要重拾這些失去的傳統,除了學術研究之外,更需要不凡的音樂才華。 Christie出生於美國,在耶魯大學修習大鍵琴,1979年在法國創立古樂團及合唱團Les Arts Florissants,他們對法國抒情悲劇(tragedie lyrique)的復興作出了劃時代的貢獻,在拉摩、普塞爾、韓德爾、莫札特的歌劇詮釋上,也獲得極高的評價。Christie也是音樂學者與教育家,該晚他帶來親手調教出的合唱團與大鍵琴手,完全征服了挑剔的柏林聽眾。此外,他的Les Arts Florissants也曾培育出不少古樂指揮家。 從當晚Christie明晰而熱情的指揮中,我第一次領悟到,原來巴洛克音樂中不諧和音的解決竟是如此的意味深長,另外我也注意到拉奏數字低音的柏林愛樂大提琴首席Faust,這位古樂行家在數字低音的演奏中注入了無比豐沛的生命,因此,Christie在謝幕時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趨前向Faust握手致意。 這次柏林愛樂與Christie的首度合作,可說具有示範性的意義,因為他們所體現的不僅是嚴謹的古樂傳統,還揉入了柏林愛樂特有的音質,這說明了演奏古樂不一定要使用古樂器,而具有多種呈現的可能性。 方興未艾的復古風潮 《明日郵報》的樂評提到,Christie的這場音樂會吸引了各個年齡層的聽眾,相形之下,同一時間所舉行的柏林節慶周就顯得票房冷清(註)。無獨有偶的,下一場由Harnoncourt指揮柏林愛樂演出的巴哈,賣座也幾乎全滿,這在景氣低迷的柏林音樂界並不多見。 由於古樂的流行,現今德國有許多樂團都喜歡演奏一些巴洛克音樂,我有幸在歐洲趕上了這個復古的風潮,一個最大的感想是:以前在修音樂史時死背的一些人名如Francesco Cavalli、Alessandra Scarlatti等,再也不只是一些遙遠的作曲家的名字了,因為,他們的歌劇就在我的眼前上演。此外,在音樂史中常常只被一筆帶過的文藝復興時期器樂曲,更成了我鍾愛的音樂寶藏,這些都是因為受到古樂音樂會的感召所致。 二十世紀下半葉西方樂壇的古樂復興運動,如今已然開花結果,這番貢獻,在未來的音樂史上必然會記上一筆。而從市場供需的角度來看,近年來對於古樂的渴求與考掘,未嘗不是反映出聽眾們在面對一波又一波的前衛音樂浪潮時,所作出的另一種選擇。 註:2002年起,柏林節慶周的節目以前衛音樂、劇場為主,邀請了不少外國團體,已經不再與柏林愛樂合作。 David後記﹕在2005/1/25那則記事中關於英國獨立報William Christie的訪問,提到了Simon Rattle邀請Christie與柏林愛樂合作演出巴洛克音樂的事情,這個合作盛事的成果,恰好有這篇由蔡振家先生所撰寫的音樂會紀實可供參考。這場音樂會的曲目都是我個人熱愛的樂曲,只能希望日後能出版音樂會錄音或錄影的產品以彌補無法親臨現場的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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