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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音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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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lo Broschi (1705-1782)——一些隨想

巴洛克正歌劇的沒落和19世紀晚期羅馬教廷對男童人工去勢的禁令將閹伶逐步逼入死胡同,隨著20世紀初西施庭禮拜堂的最後一位閹人歌手 Alessandro Moreschi 的去世,castrato 終於成爲了紙上的傳奇。蠟筒技術在 Moreschi 在世之時爲他錄製下了數十分鐘的演唱錄音。無奈早期錄音技術遠遠談不上完善,而歌手也早已過了他演唱的顛峰時期,再加上浪漫主義後期演繹手法的沉重烙印, Moreschi 的錄音雖然有著非比尋常的文獻價值,却對於用來還原在歷史描述中獲得無數贊譽的巴洛克“天使之聲”沒有太大幫助。 以 Historically-Informed-Practice 爲標誌的古樂復興運動已經持續了半個多世紀,而且大有愈演愈烈之勢,閹伶的曲目應該由誰來如何演唱也成爲被重新提出的問題之一。
EMI Christofelli album
應該說 countertenor 經過 Alfred Deller 老爹的復興之後成爲了演繹閹伶曲目的理想選擇之一,對接受巴洛克音樂的審美趣味的人來數,“尖聲歌唱的男人”非但不可笑,而且大有存在的意義。而能够演唱 Farinelli 的曲目的現代男性歌手絕對算得上是天賦异秉的稀有動物。希臘歌唱家 Aris Christofellis male soprano 的身份對閹伶曲目進行的探索被收錄在 EMI 出品的唱片 Farinelli et son Temps(Farinelli 和他的時代)中。能聽到這樣的現代演繹實在是耳福不淺,Christofellis 的演唱優雅婉轉,同時有一種剛性氣質。不過因爲高難度的演唱曲目對生理極限的挑戰,他的歌聲有時仍會讓我感覺到一種不太舒服的緊張。
HM Farinelli Arias by Genaux
無獨有偶,女歌唱家 Vivica Genaux 也在幾年前推出了一張獨唱專輯 Arias for Farinelli。指揮 René Jacobs 早年也是 countertenor 起家,而在這張唱片中使用女性歌唱家似乎包含著從效果上考慮女性更有能力應付此類“恐怖作品”的潜臺詞。畢竟在閹伶曲目的演繹上,男性 countertenor 也確實幷不比女性歌唱家更加本真多少。回到 Arias for Farinelli 上面,Vivica Genaux 只能讓我用驚爲天人來形容。她擁有一幅很特別的嗓子,甚至比不少 countertenor 都更有鬚眉感(不過如果將此作爲一種依據來揣測閹伶之不同於一般女聲的話又覺有些滑稽);另一方面,閹伶曲目中那種使現代歌手望而生畏的數十秒鐘不換氣加花腔加大跳音加修辭表情還得表現得輕鬆自如游刃有餘的變態特點也在她的演唱中得到淋漓盡致的體現。聽衆惟有隨著她的跌宕起伏同喜同悲,只等她最後一個元音落下才將屏住半天的一口氣和一聲 bravo 一齊痛快地呼出。這種體驗似乎讓我有些觸碰到300年前直接面對 Farinelli 的聽衆們的快樂心情。如果 Vivica Genaux 的 vibrato 能够更少一些的話那就徹底完美了,不過我承認自己有對 vibrato 極度過敏的壞口味……
Farinelli DVD
Gérard Corbiau 是一位品位獨特的電影導演,在其他人還在玩味那些耳熟能詳的名字時,他却以第一個吃螃蟹的勇氣將筆觸伸向了 Farinelli。我不太能接受影片 Farinelli, il Castrato 的一些過度渲染:添油加醋的故事情節,子虛烏有的香艶戲和一些違反史實的刻畫。然而還是得承認這是一部引人入勝且能够獲得視聽雙重享受的影片。而且我也確實親身碰見因爲看了這部影片而對 male soprano 的音樂會發生巨大興趣的人。使用數碼技術來造出 Farinelli 的歌聲也許從側面反映出完美以普通手法的難以企及。只是這樣的做法非但沒有解决問題,更加激發人們對閹伶歌聲的好奇和想像,不過如果真讓觀衆對這一方面産生了濃厚興趣的話,倒也不失爲一種恰到好處的效果。 在 Carlo Broschi Farinelli 今後的誕辰中,我們是否會獲得關於他更多的信息,聽到更多出色的音樂演繹呢?我滿懷信心地拭目以待。
ps. Farinelli [Broschi, Carlo] (b Andria, 24 Jan 1705; d Bologna, 15 July 1782) ——摘自《留聲機》雜志網站上的格羅夫音樂簡明詞典。 David編按﹕這篇文章恰好可以和前面(2005年1月28日) Hildegard的一篇「假聲男高音與我」相呼應,讀者可相互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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