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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洛克音樂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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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推廣巴洛克音樂及早期音樂為主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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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6-1737年間的韓德爾-Arminio

這時期的Handel,創作上漸漸出現了變化,內容上主要呈現出反英雄性,表現形式上則顯得更爲輕快,也不如以前那麽複雜,某種程度上呈現了新派的味道,這有點成心在對手擅長的領域與對手戰鬥的意味,1730年代,以Johann Adolf Hasse所代表的新風格開始席捲全歐,Aria明媚優美,喧叙調很長,典雅而清新,Handel的歌劇與之相比無疑屬於老派風格,他最大膽的一部歌劇Orlando已經被證明不受當時歡迎,所以改變風格是唯一的出路。 1734年的Arianna in Creta,1735年的Ariodante與Alcina都是一步步走向輕快路綫,Ariodante只是在引入舞蹈上體現了輕快的新風,總體基本是Handel的老派本色的,而Alcina則有了一番脫胎換骨,舞蹈、故事、風格,都比較新,但輕快的音樂表像仍然不能掩蓋他的本色---對人物心理的非凡把握。 而在戲劇內容的反英雄性上就更爲明顯,Ariodante的主人公性格其實是極爲懦弱的,最後的化險爲夷,真相大白與他自己的努力也不很相關,Alcina中的Ruggiero則更是如此,基本上從頭到尾都沒怎麽清醒過,在兩個對立的權勢者之間搖擺不定,這樣的主角已經不是1720年代的Giulio Cesare那樣英勇無畏的人物了。更不是1710年代的Rinaldo和Amadigi,這樣的反英雄性繼續發展下去就是喜劇和嘲諷的風格,這些因素在以後幾年就慢慢體現出來了。 1735年Alcina的演出是不小的成功,而Handel的對手Opera of the Nobility却是每况愈下,雖然他們請到了Farinelli這樣的王牌,但仍然沒有很大的效果,反觀Handel那方1736年Atalanta的上演效果也不壞。在結束了1735-1736演出季後,他開始計劃在1736-1737演出季裏取得更大的成功,徹底把對手擊敗。於是,在那個瘋狂的下半年裏,他就寫出了三部歌劇,雖然客觀上這個演出季達到了目的,因爲1737年6月11日,Opera of the Nobility倒閉了,但多數是出於自身的原因,而Handel那三部歌劇不僅沒取得成功,反而給他帶來了巨大的災難。 這時Handel的劇團裏也有不小變化,Cusanino和Durastaniti都已經離開,頭牌閹伶是有著一副比女高音還高的嗓音的Gioacchino Conti,藝名Gizziello,在Handel創作Giustino的同時,聲部爲女低音的閹伶Domenico Annibali到來,這時Handel的劇團有了兩個閹伶,可以說是好幾年都沒有過的事,如此强大的陣容自然讓作曲家對新劇更充滿期待。 在寫了兩幕後,Handel擱置了Giustino,轉向另一個劇本,根據Antonio Salvi原作改編的Arminio。Arminio取材自古羅馬的史實,公元9年,普布裏烏斯-克溫提裏烏斯-伐魯斯(奧古斯都的侄孫女婿)和他的三個軍團在威斯特伐裏亞森林裏被日耳曼首領阿爾米尼烏斯全殲,震動全羅馬,奧古斯都下令全城宵禁以防止暴亂,因爲三個軍團被全殲絕對是要命的大事。而阿爾米尼烏斯在公元21年死於親族之手,享年37歲,一直不倦得抵抗著羅馬帝國,成了一個傳奇人物。德國作曲家Biber也有部歌劇叫Arminio,奇怪的是裏面Caligula,Claudius,Nero等皇帝都有登場,但這與Handel的劇本完全不是一回事。Salvi的劇本仍然是傳統的三角戀模式,故事梗概是這樣的:Varo(伐魯斯)征討日耳曼,而日耳曼一個部族的首領Segeste與羅馬勾結,主張投降,而另一首領Arminio堅决要抗擊侵略者,而Arminio的妻子Tusnelda是Segeste的女兒,而Segeste的幼子Sigismondo的愛人是Arminio的妹妹Ramise,他也主張抗敵,但被迫在父親和愛人之間痛苦掙扎。而羅馬將領Varo也愛上了Tusnelda。於是,一切戲劇性的因素都具備了。 Handel將這部題材上比較有英雄性的歌劇寫成了一個陰暗,輕快,戲噱而充滿嘲諷的樣子,這是很讓人驚奇,當然劇本本身質量也非常拙劣,直接影響到了他的寫作,Salvi的原被本英國某個拙劣的劇作家改編得支離破碎,以至於Sigismondo第三幕第四場的一段喧叙調:"Fermate. Oh padre!Oh amore!Oh sangue!Oh Arminio!Oh sorte!Oh Ramise!Oh sorella!Oh affeti!Oh morte!"被Alan Curtis直斥爲:"one of the silliest moments in all Opera seria." 縱然如此,Handel的音樂仍然是極爲驚人的,陰暗冷峻的序曲在賦格段裏有明顯的怪异的不和諧音,開頭就是一個二重唱,叙述Arminio逃跑時與妻子的告別,這也不合常規。要感謝Curtis在2000年爲我們奉上了如此優秀的錄音,能使我們體會一下這部數百年來背著劣作之名的歌劇(當年只演了6場就消失了)由於劇情乏善可陳,於是就從一個個人物開始說吧。
vivica genaux.jpg
Arminio是寫給新到來的Alto Castrato-Domenico Annibali,但我對這個主角的音樂印象不很深刻,個人比較喜歡的是第一幕被捕時的Aria "Al par della mia sorte"極爲壯麗,寬廣,第二幕結尾時臨刑前的Aria:"Vado a morir"則表現了無所畏懼的精神,這個慢板也體現了Handel晚期的某種神韵,情感幷不激烈,但淡淡的表面下意味深長。第三幕戰鬥前的Aria "Fatto scorta al sentier della gloria"則是最能體現嗓音技巧的一首,有許多快速的花腔和上下的跑動。Vivica Genaux(右圖)在唱這首時表現得最爲突出,顫音技術精湛無比,而在慢板裏也控制得非常到位,唯一能垢病的是她的音色,總是覺得過於特別,不大像閹人應有的聲音,但她的演唱的確無與倫比,一個頗有英雄氣概的角色因她壯麗的表演而顯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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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snelda則是近十年來一直爲Handel效力的女高音Strada Po主演的,她的聲音技巧應該是不能和Cuzzoni,Bordoni那樣的傳奇大牌比的,但她那抒情性更强的嗓音對Handel的影響無疑很大的,如Alcina這個角色,但Tusnelda這個角色却寫得一點也不出彩,幾個小調的Aria基本上沒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而第二幕結尾處的"Rendimi il dolce sposo"倒是美如天籟。感情上與Arminio那首慢板十分相似。演唱者Geraldine McGreevy擅長藝術歌曲,但唱歌劇則有些奇怪,她的聲音稍有渾濁却十分細膩,但技巧上有些問題,在這首Aria中她聲音兩種特徵表現得很突出,前面基本上發揮極好,但結尾處漸慢的顫音(這似乎是Handel寫作慢板時的一個習慣)却處理得不穩,一下把美妙的感覺都破壞了。讓人不禁嘆息Alan Curtis(右上圖)要是早些起用無與倫比的Simone Kermes就好了。而另一女性角色Ramise基本是快速Aria,也沒特別深刻的感情。感覺Handel寫這個角色比較馬虎。 正常的部分叙述完了,下面要談談這部歌劇極端怪异的地方,首先還是把兩位女角色搬出來,第三幕第三場Tusnelda和Ramise有個非凡的二重唱,Tusnelda相信她丈夫已死,而Ramise勸說她相信命運會改變,於是有了這首僅一分鐘的二重唱,Curtis在說明書裏詳細說明了"changed fortune"是如何被表現出來的,巴羅克時代樂隊裏吹Oboe和Recorder兩種樂器的都是一個人,這首二重唱的木管開始是用Recorder的,但中段開始突然轉爲Oboe,以此完成了命運的轉換,這種做法無疑是極爲大膽而不易察覺的,也很好的表現了命運的捉摸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時候一切就已經改變。不仔細聽是絕對聽不出這個變化的,音樂這段音樂中弦樂器比較重,木管的聲音很容易就被蓋過去了。 作爲惡人出現的角色有三個,Segeste、Varo、Tullio,現在說一下後兩者,Tullio是羅馬統帥,被寫成了一個喜劇式的人物,他僅有的兩段Aria都是鼓勵羅馬人英勇作戰,取得光榮的戰歌,但却寫得非常搞笑諷刺,完全不合常理,值得一提的是這個角色是寫給女低音Maria Caterina Negri的,她以塑造了歌劇Ariodante著名的奸人角色Polinesso而出名(這是歌劇史上最偉大最生動的一個奸人角色之一),所以Handel用她而不是用閹人,再說他劇團估計也請不起閹人了。但一向反感高男高音的Curtis居然用了高男高音Sytse Buwalda,很讓人想不通。不過他陰冷稍帶嘲諷的聲音倒很適合這個角色。 Varo就是著名的伐魯斯,他的這次失敗是羅馬歷史上最嚴重的一次慘敗之一,三個軍團全部被殲,遺失的軍旗直到克勞迪烏斯皇帝時期才全部奪回,極爲丟臉,但整部歌劇裏他却幷不殘暴昏庸,倒是一個情種,愛上了美麗的Tusnelda,值得注意的是他第三幕出征前(也就是這次出征要了他的命)的Aria "Mira il ciel, vedrai d'Alcide",瞭解Handel的人都知道他運用銅管技巧之精湛(可以想想焰火音樂),所以也擅長壯麗輝煌的Aria,有嘹亮的銅管助陣。這首Aria本應是如此,但却被他寫得極端萎靡不振,弦樂織體模糊不清,銅管在弦樂後面若隱若現,在每唱一次"lampeggiar"(帝國的意思)這詞後就會有銅管齊鳴的配合,同樣是極爲萎靡不振,不明其良苦用心的話還以爲樂隊的銅管壞了呢,在Da capo段越發不振,簡直搞笑得讓人噴飯,Curtis也故意演得非常昏暗嘲諷,可惜的是男高音Luigi Petroni唱得也過於平淡冷漠,如果能唱得極富英雄性,就更有强烈的反差效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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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以外,還有一個人物沒有提到,那就是男配角Sigismondo,寫給Soprano Castrato-Gioacchino Conti的,他的唱段是我最喜歡的,基本上每首都極爲出彩,把主角都給壓了下去。他出場的Aria就極爲驚人,一首描述惡夢的Aria,陰暗弦樂與通奏低音不斷得暗涌,糾纏著歌聲,擁有極强的悲劇性。第二首"Posso morir"則是描述得知父親與Arminio决裂,他被迫要在親情與愛情之間抉擇的痛苦境地,是一首龐大的返始咏嘆調,開始的如天籟的慢板導入快速的情感爆發,這也是Handel常用的寫法。最驚人的要數第三幕第四場的"Il sangue al cor favella"就是接著Curtis所說的"one of the silliest moments in all Opera seria."那段喧叙調後面唱的,仍然是描寫他內心的鬥爭,完全擺脫了Da capo的A-B-A形式,而采用了A-A-B-B-C-C的形式,值得注意的是B段等於是插入了喧叙調:Savarlo?-e fellonia. Svenardo?-e crudelta(To save this heart?my duty wrongs. to wound it?injures love)這是對內心的拷問,在每次發問中間有一明顯停頓,這在正歌劇裏是很出格的寫法,因爲妨礙了音樂的連貫性。這種方法和後來他在Serse那裏所用的同出一轍。C段則把B段歌詞混合在一起唱出。在也不加重複,在Curtis此版中是由女高音Dominique Labelle(右上圖)來演這個閹人角色,她是那種音色比較陰暗的女高音,技巧完美無缺。如第三幕中"Imppara a non temer"裏連續的長顫音,這些對她都不是問題。 Handel這部歌劇只是他1736-1737戰略的第一步,在創作Arminio的同時,Giustino也基本完成,10月初完成Arminio後,用了不到三周時間就寫完了Giustino的第三幕,當然,這兩部歌劇很快就一起遭到慘敗,同樣一起被遺忘,後文就將說一下這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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